我是上海一所外语学院毕业的，所以，女儿出生后，我决心让她领先别人一步，在她接受语言能力最强的时候，利用自身优势培养她学外语，为以后的发展打好基础。所以，孩子刚开始学说话，我就努力为她营造了两种不同的语言环境，一个是英语，一个是普通话。

女儿2岁时，已能同时熟练地运用英语和汉语与人沟通了。只要我们不在，孩子的爷爷奶奶就用方言和她交流，这样，女儿3岁时已经能说三种语言了，虽然吐字不清，我仍很得意，认为自己的教育初具成效，于是又开始教她学日语。

孩子一天天长大，该进幼儿园了，报名那天，女儿用英语和老师打招呼：“老师您好！我叫龚小菁。”之后，又用日语重复了一遍。老师很惊讶，摸着她的头连连夸奖：“不简单！不简单！”女儿也挺开心的。

没想到，晚上去幼儿园接她，却见她一脸不高兴地走出来。问她原因，她委屈地说：“小朋友都笑我！”“笑你什么？”我问她。“我一说话，就有小朋友笑我像‘外星人’！”原来，女儿和小朋友们说话时，一会儿汉语、一会儿英语、一会儿日语，颠三倒四，吐音不清，所以小朋友们就都笑话她。

接下来，女儿的委屈越演越烈，发展到了不想上幼儿园的地步。在我的再三追问下，她才告诉我，昨天，老师教小朋友读儿童诗，她站起来朗诵时，全班的小朋友都放声大笑，其中一个男孩子还大声讥笑她：“你是科学怪兽！”。

对于女儿当前的这种境况，我和妻子有些不知所措。只好押着她去幼儿园，然后再慢慢想办法。

可是，接下来的几天里，女儿回家后，总是跑进自己的小卧室把门紧紧地关上。我和妻子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？女儿就是不回答，只是哭。我只好到幼儿园去找老师问个究竟。老师说她这几天在班上显得沉默寡言，有一次上音乐课，老师带领小朋友们唱一首儿歌，其他小朋友都放开喉咙歌唱，偏偏她一个人不唱，问她为什么不唱？她低着头不愿回答。

见女儿的小脸蛋日渐消瘦下去，而且像个哑巴似的整日不说话，我和妻子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！于是，连忙带她到医院就诊。医生听了我们所讲述的事情经过后，马上对我们说：“她得了‘失语症’！失语症是一种言语信号的认识和表达障碍，理解和运用言语能力的丧失，它通常由打击和脑部伤害造成。你女儿所患的是杂乱性失语症。原因在于她这么小的年龄大脑就输入了多种语言信号，以至于她在这种杂乱的语言面前难以用一种纯粹的语言方式来表达，最后造成了失语症。”听了医生的话，我和妻子都后悔不迭！

经过一段时间的药物和心理上的配合治疗，女儿很快得到了恢复。现在她又回到了幼儿园。当我在幼儿园门口看见女儿与两位小朋友亲密地交谈着，就不由得感慨：培养孩子得循序渐进，拔苗助长只能适得其反！

龚鹏荣(口述)郑光春(整理）